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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绿水青山”中铸就“金山银山”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抚州模式”及其启示

发布日期:2019-11-11 11:44 来源:江西生态文明 浏览次数:

■季凯文

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要积极探索推广“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的路径,选择具备条件的地区开展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抚州生态资源极为丰富,森林覆盖率达66.14%,既是国家森林城市、国家园林城市、全国“50强氧吧城市”,也是全省唯一的国家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市、国家流域水环境综合治理与可持续发展试点市、省级生态文明先行示范市。近年来,抚州以国家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为抓手,在生态产品价值核算、确权、抵押、流转等方面积极探索,在生态补偿、生态产权融资、生态权益交易、“生态+”等方面主动作为,多管齐下拓展“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转化的通道,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为全省探索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推动“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转化提供了有益启示。

一、抚州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主要模式

(一)生态补偿促进生态资源“保值增值”

生态补偿就是实现生态保护者与受益者之间的利益平衡。近年来,抚州牢固树立生态优先和生态底线思维,通过建立流域、森林、湿地等多元化生态补偿机制,有力地促进了生态文明建设。一是率先推动流域水资源横向补偿。全长312公里的抚河,80%在抚州境内,流经广昌、南丰、南城、金溪、临川五县(区)。为打造抚河流域生态文明示范带,2017年,抚州在全省率先出台水资源生态补偿实施办法和水资源生态补偿监测方案,以出境断面水达标率和出入境断面水质变化合格率,核算各地应得生态补偿资金,并根据水质变化实行补偿,对水质改善较好、生态保护贡献大的县(区)加大补偿力度。2017-2019年,市、县(区)共同出资2540万元进行考核补偿,抚河流域Ⅰ~Ⅲ类水质断面(点位)比例达90%以上。二是全面实施森林生态补偿。2015年,抚州实施了全域性、全覆盖的封山育林。目前,全市封山育林面积达1578.8万亩,占林地总面积的87.6%。为有效保障封山育林工作,抚州市级财政每年拿出2000万元,5年总计1亿元,对各地封山育林工作进行考核补偿,并把林地保有量、森林蓄积量、森林覆盖率作为重要依据。封山育林和森林生态补偿实施后,抚州林地面积增加182公顷,森林面积增加9440公顷,森林覆盖率提高至66.14%。三是探索开展市域湿地生态补偿。抚州湿地资源丰富,以抚河水系为主,涉及全市11个县(区)。为充分调动湿地所有者、使用者和管理者的积极性,全面保护好湿地资源,2018年,抚州制定出台了湿地生态保护补偿实施办法,统筹相关补偿资金,将国家、省、市、县四级湿地公园和湿地自然保护区纳入全市湿地补偿范围。目前,抚州共有6个国家级湿地公园,占全省的一半;新建122个湿地保护小区,总面积1.98万公顷,湿地保护率提高到72%。

(二)生态产权融资助推生态资源“价值变现”

生态产权蕴含金融功能和属性。近年来,抚州积极探索农村耕地使用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水域养殖权、农村集体资产所有权等抵押融资模式,生态资源变身金融资产。比如,金溪县在全面完成农村产权确权登记的基础上,大力开展“两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农民住房财产权)抵押贷款试点工作,农地抵押贷款余额达4.9亿元,占全省总量的1/3,位居全省第一。目前,抚州正在加强与金融机构创新生态资产融资合作,积极与国家开发银行探索水生态补偿、公益林补偿收益权质押贷款模式。

(三)生态权益交易实现生态资产“价值转化”

生态权益交易是通过生态资产的使用权交易,将资产使用价值转化为交换价值,从而带动“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在抚州,最具典型性和代表性的生态权益交易就是乐安县的林业碳汇交易。乐安县拥有林地283万亩,森林覆盖率高达70.23%,森林蓄积量达570.8万立方米。为充分发挥和释放生态优势,乐安县以开发林业碳汇项目为突破口,实施了全国首个国际核证碳减排标准(VCS)碳汇项目,开创了全国林业碳汇交易先河。该项目于2013年10月29日在国际VCS平台备案注册,通过优化经营管理、减少采伐量、延长轮伐期等措施,产生二氧化碳减排量,项目计入期30年,减排总量共计337万吨,分6个五年签发。目前,在乐安碳汇项目中,通过“国有林场+公司”模式交易的森林面积达11.6万亩,碳汇交易额累计达58万元。预计未来30年,“卖碳”收益至少有1.56亿元,林场通过10%的收益分成,平均每年可获得数十万元的经济收益。

(四)“生态+”撬动生态产品“溢价增值”

近年来,抚州充分挖掘生态资源价值,全方位构建绿色产业体系,以“生态+”推动生态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一是借助生态优势提升农产品价值。根据浙江大学CARD中国农业品牌研究中心2018年发布的《中国农产品区域公用品牌价值评估报告》,“南丰蜜桔”和“广昌白莲”品牌价值分别达50.42亿元和48.6亿元。乐安绿能农业公司建立有机稻米基地3.5万亩,带动农户1500户,户均增收3000元、亩均增收700元以上。态何源生态养殖公司采用“食藻虫引导水生态修复技术”,并实行稻虾、稻蟹共作,构建果鱼虾草共生系统等新型全生态链,打造立体高效农业,亩均收入达2万元以上。二是利用生态产品发展生态文化旅游。按照“生态+旅游”“生态+文化”的理念,依托汤显祖文化品牌,推动生态与文化、旅游深度融合,让好山好水得到快速“变现”。 2018年,抚州生态旅游、文化旅游、乡村旅游市场火爆,全市游客量、旅游收入同比分别增长38%和40%,境外游客增长10倍以上。比如,资溪县自2017年被纳入首批国家全域旅游示范区创建单位以来, 将纯净山水、田园风光、秀美乡村等自然景观及大觉山、九龙湖、御龙湾等11个景区巧妙编织,精心打造成一个美不胜收的景区公园,“生态+旅游”渐入佳境,孕育出了巨大的经济效益。2018年,资溪县旅游接待人次460.52万人,旅游收入达32.6亿元,对GDP的贡献率达65.6%,对财政收入的贡献率达26.2%。三是依托优美环境促进产业迈向中高端。抚州空气负氧离子浓度高、空气洁净清新,空气稍微过滤一下就可以直接进入机房,对大数据产业相关电子产品的生产和使用十分有利。凭借优美的生态环境优势,抚州成功引进台湾光宝、香港柏能、创世纪超算、卓朗大数据、中科曙光、亚马逊、图图、九次方等一批优质数字信息类企业落户,政务、商务、超算三大云计算中心已经建成,并在加快建设数字装备制造和数字应用产业基地。

(五)碳普惠赋予节能减碳行为“价值奖励”

碳普惠是对小微企业、社区家庭和个人的节能减碳行为进行具体量化并赋予一定价值,是低碳权益惠及公众的具体表现。为鼓励市民低碳出行,降低全社会碳排放,抚州在全省创新性开展了碳普惠试点工作,通过打造“绿宝”碳普惠公共服务平台,构建了累计-兑换-消费的碳普惠生态圈,打通了低碳行为惠民惠商惠农、绿色生态共建共享共赢的循环链条。市民注册登录后的每一次低碳生活行为数据都会被记录在案,并给予“碳币”奖励。“碳币”作为碳普惠公共服务平台的虚拟兑换券,由减碳量科学换算而来。截至2019年4月,“绿宝”碳普惠APP下载量达220万人次,实名注册用户30余万人,累计产生“碳币”500多万个。同时,碳普惠联盟商家已有243户,加盟绿色有机农业企业20余家,涵盖餐饮、酒店、大型超市、5A级旅游景区、绿色农副产品在线销售企业、通讯、书店等方方面面。市民利用“碳币”可享受相应的优惠,比如在图书借阅、停车、骑乘共享单车等方面可直接用“碳币”进行折算减免,还可以参与商家减免折扣、电影票兑换等活动。

二、抚州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具体路径

(一)量化生态家底,给绿水青山贴上“价值标签”

一方面,作为全省编制自然资源资产负债表试点地区,为摸清生态家底,核算出优美生态的有形价值,抚州在全省较早启动了自然资源资产负债表编制工作,对全市的土地、林木和水资源资产实物量账户进行了统计,核算了自然资源资产的家底及其变动情况。另一方面,抚州委托中科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开展生态系统生产总值(GEP)核算,通过将生态系统的各类功能价值化,将无形的生态折算成有形的价值,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提供了量化依据。经初步核算,2017年抚州生态产品总价值达3483.59亿元,较2015年增加209.32亿元,是当年GDP的2.73倍。

(二)开展确权登记,给绿水青山贴上“权属标签”

集体林权方面,在保持集体林地所有权不变的前提下,抚州对林地承包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进行“均山到户、核权发证”,使农民真正拥有了林地的经营权、林木的所有权及处置权和收益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方面,抚州已全面完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实现地块、面积、合同、证书“四到户”,面积、合同、登记簿、证书“四相符”,从而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提供了依据。水域养殖权方面,按照国家有关要求,抚州积极推进水域养殖发证登记工作,有效保障了养殖生产者的合法权益。农村集体资产所有权方面,为明确农村各类集体资产产权归属,抚州基本完成了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工作,部分乡镇已开始对清产核资工作档案进行完善整理。

(三)推进产权流转,给绿水青山贴上“资产标签”

近年来,抚州通过大胆尝试,在破解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等流转难题方面进行了积极探索,并形成了以下四种流转模式:一是“一次性租赁”。这一模式在全市较为普遍,由租赁企业一次性支付租金给农户,并根据需要自主经营管理。二是“返租倒包”。比如,南丰县将农户土地流转至合作社,由合作社进行统一规划后,再返包给农户经营管理。三是“土地托管”。比如,金溪县通过组建专业合作社,采取半托管或全托管方式,为周边农户代为耕种管理。四是“入股分红”。比如,乐安县金竹畲族乡以山林资源入股,与社会资本合作开发生态旅游,享有景区门票收入30%的分红。通过探索和推进多种形式的产权流转,截至2018年底,抚州林地累计流转面积达364.92万亩,其中流转农户承包的林地169万亩,流转率达39.3%;金溪县累计流转土地面积近10万亩、林地8万亩、水面5000亩,交易总金额达2亿元;乐安县林权网上流转交易面积达9.84万亩,交易金额达9294万元。

(四)建设生态云平台,给绿水青山贴上“数字标签”

抚州作为全省唯一的中国电信全国八大云计算节点地级市,与中科曙光合作开发了“生态云”平台,具体包括综合管理中心、动态监测中心、应急联动中心、数据应用中心、资源应用中心、交易中心等六大中心。整合水利、环保等23个部门的生态资源数据,在江西率先上线运行的“生态云”平台,具有生态环境实时数据动态监测预警、生态环保执法在线联动处理、绿色发展考核评价等多项功能,不仅全面直观地反映了全市生态资源状况和环境承载能力,而且实现了生态指标数据动态更新,有效保障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工作的顺利开展。目前,抚州依托“生态云”平台,启动了智慧抚河项目建设,对抚河生态情况进行全过程监控和分析。

三、对全省探索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的启示

(一)坚持“量化”与“确权”并举,架起“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转化的桥梁

一要大力推进生态系统生产总值评估。借鉴抚州试点工作经验,把生态系统生产总值(GEP)核算作为量化“绿水青山”的重要工具,对森林、湿地等生态系统的生态供给价值、生态调节价值进行量化,科学衡量生态系统提供的产品和服务价值。二要全面开展自然资源资产负债表编制。按照“先实物后价值、先存量后流量、先分类后综合”的思路, 建立既涵盖土地资源、林木资源、水资源和矿产资源等资产类项目,又包括资源耗减、环境损害和生态破坏等负债类项目的自然资源资产负债核算体系,全面反映自然资源资产和负债的规模、构成以及变动情况。三要加快推进自然资源统一确权登记。将确权登记作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重要基础性工作,建立自然资源统一确权登记信息管理平台,清晰界定各类自然资源的权属、位置、面积等。

(二)突出“流转”与“抵押”并行,推动生态资源向金融资产转化

一要统筹推进生态资源产权流转。根据不同类型自然资源的产权要素性质和流转范围,建立包括农村耕地使用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水域养殖权、农村集体资产所有权等在内的自然资源产权交易平台,因地制宜推行一次性租赁、返租倒包、土地托管、入股分红等流转方式。二要大力推动生态资源产权抵押融资。根据不同产权、贷款额度、抵押物变现条件等,大力推进林权直接抵押贷款、林农小额循环贷款、林地流转经营权抵押贷款等林权抵押贷款,稳步实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农民住房财产权抵押贷款试点,积极推动农村集体资产所有权、水域养殖权抵押融资。三要探索开展生态资源收益权质押贷款。以未来预期收益为依托,采取直接质押贷款、收益担保基金贷款、收益权信托等多种方式,积极探索生态补偿收益权、公益林补偿收益权、林下经济预期收益权等质押贷款模式。

(三)强化“补偿”与“交易”并重,建立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长效机制

一要建立市场化、多元化生态保护补偿机制。坚持“谁受益、谁补偿”的原则,合理界定和配置生态环境权利,逐步扩大补偿范围,健全依法占用各类自然生态空间和压覆矿产的补偿制度,建立生态保护地区排污权交易、水资源节约补偿、碳排放权抵消补偿制度,引导生态受益者对生态保护者进行补偿。二要建立生态环境权益的市场交易机制。大力推广乐安林业碳汇交易模式,健全碳排放权交易制度,建立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体系。选择造纸、皮革、钢铁、水泥等行业开展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排污权有偿使用和交易试点,并逐步向其他行业推开。在萍乡山口岩水库水权交易试点的基础上,积极开展不同类型的水权交易和流转试点。选择部分行业开展节能量交易试点,建立用能权初始分配与交易制度。

(四)注重“生态+”与“+生态”并进,构建产业生态化和生态产业化发展体系

一要大力推进传统产业生态化改造。利用生态理念和生态技术,结合行业特点,通过清洁化改造、绿色制造、产能治理等方式,加大传统产业改造升级力度,降低生产过程中的资源能源消耗和污染物产生量,促进产业互为上下游、原料互为支撑、良性循环耦合。二要运用市场化、产业化的方式处理生态问题。围绕低碳节能、污染防治、资源综合利用等重点领域,推广应用先进节能环保技术和装备,创新管理模式,着力构建集技术研发、装备制造、产品应用和节能环保服务于一体的节能环保产业体系。三要推动大生态与大农业、大健康、大旅游深度融合发展。充分依托各地的生态自然资源,大力发展山上经济、水中经济、林下经济,着力培育“生态+健康服务”的康养产业,全面推进生态建设与文化旅游产业融合发展。四要探索不同类型的生态系统保护修复模式。依托山水林田湖草生命共同体行动计划、生态鄱阳湖流域建设行动计划,在赣州、南昌、吉安、抚州等地探索不同类型的生态系统保护修复模式,进一步提升生态环境质量及服务功能。(本文系2019年江西省社科智库项目《江西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研究》(19ZK21)的阶段性成果。作者系江西师范大学江西经济发展研究院副院长、研究员、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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