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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生态循环农业打造高标准生态经济体系
——浙江衢江的经验及对江西的启示

发布日期:2020-01-13 14:19 来源:江西生态文明 浏览次数:

■刘飞仁

一、高标准案例简介:浙江省衢江区

衢江区是浙江省衢州市辖区,地处浙闽赣皖四省边际,是典型的农业大区,拥有23.6万亩的耕地,90%以上人口为农业人口,解决好近30万农民的增收问题是当地政府的头等问题。衢江区曾是全国生猪调出大县,最高峰生猪年饲养量近300万头,且以分散养殖为主,养殖户达到三万八千多户,过去猪屎、猪尿都是直排,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污染。以2012年为例,全区生猪饲养量281.46万头,排泄物排放量高达405万吨。此外,衢江区还曾是浙江省最大的钙产业基地,拥有160多家石灰土窑及重钙、轻钙企业,空气污染较重。

近几年,衢江区突出问题导向和效果导向,把“两山”理论落小、落细、落具体,以环境整治为契机,全面深化生态文明制度改革,优化全域政策机制环境,构建以生态循环农业为主体的生态经济体系,实现“金山银山”和“绿水青山”双丰收。

“金山银山”:衢江区成为全国首个从全地域层面提供放心农产品的农业大区;2016年,衢江区农产品通过3家检测机构、58项检验指标、100%达标,被“史上最严苛”国宴标准认可、成为杭州G20峰会领导人专供食品;2017年11月,衢江区作为全国唯一县级城市在全国食品安全示范城市创建和农产品质量安全县创建(即“双安双创”)工作现场会上向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汪洋(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国务院食品安全委员会副主任)作典型汇报。全国首个生态循环农业现场会、浙江省最高规格农业会议——全省农业两区建设现场会等重要会议纷纷在衢江召开,国家农业农村部部长韩长赋说“你们把生态农业做成了艺术”,《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央电视台等国家主流媒体也纷纷报道。

“绿水青山”:衢江区成为浙江省重要生态屏障,境内的乌溪江水质治成华东地区最好的Ⅰ级地表水标准,成为全国9个生态良好的地区之一和国家森林城市、国家生态示范区,拥有72.9%森林覆盖率和23亿立方米水储量,空气负氧离子每立方厘米含量最高可达1.5万个。

二、主要做法

(一)重构生态循环农业生产组织方式,推动农产品全域放心。紧紧围绕全地域放心,从微观生产主体、中观园区平台、宏观激励政策等方面全方位发力,系统提升生态循环农业发展活力。

1.以全域战略打造多功能大生态循环农业。率先将发展放心农产品作为全区重大发展战略,提出构建生态循环型农业体系、打造“全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放心区”战略目标,目前,全区已形成莲花板块、全旺板块、富里板块三大集传统农业、现代农业、智慧农业于一体的多功能大循环农业板块。

2.以土地流转机制创新推动生产主体向家庭农场转型。建立土地信息资源库,推行土地所有权、承包权、经营权“三权”分离和租金、股金、薪金“三金”共享机制,推动土地整村、整区块流转,引导土地向家庭农场规模流转、家庭农场向农业“两区”规模集聚。2017年,全区家庭农场1249家、经营面积15万亩,其中经营面积达100亩以上的有800家。

3.以农业“两区”平台促进生产要素资源分类集聚。以莲花镇传统农业提升区为载体重点发展生态循环农业,目前,园区内土地要“清洗”、质量“可追溯”已成为常态,不少家庭农场亩产效益高达数万元甚至10万元。以全旺镇高新农业发展区为载体重点推进新品种、新技术、新管理的应用,其中,总投资2.78亿元的三易易公司依托物联网技术,已着手建立国内最先进的生猪规模养殖基地,以及大棚环境实时监测、设施自动控制、果园环境智能监测、肥水一体集中远程控制等一系列信息化管理系统。以富里智慧农业发展区为载体重点推进农业资本化运作、农业创业孵化,计划通过改造,建成集粮食规模生产、智慧农业发展、新农村建设于一体的农村综合改革示范区。目前,农业“两区”内家庭农场达848家,占全区家庭农场的67.9%,农民收入比全区平均水平高出30个百分点。

4.以政策激励引导农产品生产向“放心”前进。政策保障上,每年安排1000万元的放心农业发展专项资金,用于加强农场主培训、产地环境治理、新品种试种推广、产品检验检测等环节补助;建立“负面清单”制度。责任督考上,实施放心农产品发展三年行动计划,将重点工作任务转化为职能部门的责任状和承诺书,实行“分兵把守”的责任机制;将放心农产品发展工作列入区综合争先考核,对发生重大农产品质量安全事件实行一票否决制。财政激励上,创新“以学代奖”财政激励方式,将原本的部分农业项目贴补资金用于输送优秀农场主到台湾等地去找差距、拓视野、学标杆、提本领,仅2015年就组织4批次120余人次。金融服务上,探索钢架大棚、农机具和土地经营权等抵押贷款,年均向农业经营主体授信5000万元以上;全国首创家庭农场政策性保险险种,新增小额农村家庭财产保险、小额人身意外保险、务工农民小额保险和农业生产小额贷款保证保险等4个险种。人才引进上,通过发放安家补助、购房补贴或发放人才津贴等政策,先后吸引博士生、海外归国精英、农业专家等高层次人才和大专生共120多人,示范带动当地农户5000多户。

(二)建立全生命周期监管机制,实现农产品全产业链放心。从制度层面入手,严格落实“四个最严”,研究出台了涵盖农产品生产、销售、监管三大环节的放心农业发展八大体系,确保全域农产品质量安全,重点把好三关:

1.以源头治理和环境监测预警严守产地环境关。为了让水更清,全域推行洁水养鱼,投入5亿多元资金开展生猪养殖污染整治,全区生猪饲养量从2012年的281.46万头削减至目前的36万头,养殖场户从3.83万户削减至100家规模养殖场,治出华东地区最好的一级地表水,值得一提的是,在生猪养殖收入锐减的情况下,农民收入始终保持10%以上增速;为了让地更净,建立土壤环境监测预警体系,对全区家庭农场、企业的土壤环境进行普查、送检,做到环境不达标不种果种菜;为了让天更蓝,将浙江最大的钙产业基地——上方镇的160家石灰土窑及重钙、轻钙企业一次性关闭。

2.以安全承诺书和标准技术图严守标准生产关。通过与生产主体签订承诺书、建立红黑榜制度等一系列组合拳,倒逼生产主体按标准生产、诚信经营。建立一个主体、一套标准、一张模式图、一份生产档案、一个品牌“五个一”标准化工作机制,并由区、乡两级农技员结对指导、监督家庭农场“按标生产、按标上市”。严格把控农资生产经营资格关和市场准入关,开展农资监管、服务信息化建设,确保农资经营来源可查询、去向可追踪、出现问题可追责。

3.以政府监管和企业自律严守产品准出关。政府监管层面,建立以区检验检测中心为龙头,乡镇监测站、市场检测点为补充的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网络,乡镇(街道、办事处)农产品检测室配备率达100%,并实行免费对外开放,272个行政村配齐农村协管员,负责做好各村果蔬检查巡查、抽样送样等工作。家庭农场、龙头企业生产的农产品须自检合格,凭产地乡镇快检合格证明方可入市。企业自律层面,严格执行生产档案制度,建立“农产品生产记录本”、在线监控系统和质量安全快速检测室,完善农产品质量安全追溯信息管理平台,目前全区已有400多家生产基地产品实现二维码追溯管理。贴上二维码后,衢江许多产品从原先的论车卖、论斤卖,转向论个卖,如牡丹籽油3000元一公斤,突尼斯软籽石榴311元一个,红心火龙果20元一个,成为市场上的“金果果”。

(三)创新生态循环农业各环节增值模式,促进农产品全面增收。立足农民最关心的增收问题,从农产品生产、体验、流通、营销等方面不断探索新模式,多渠道、多路径破解农产品优质不优价和卖难问题。

1.生产上探索出杜泽模式等生态循环模式,如茭鱼共养、茭鸭共养、废弃茭白叶综合利用的杜泽模式,可使茭白各项指标符合出口日本标准,每公斤价格高于市场价约0.9元,实现每亩增收5000多元。

2.体验上探索出“周末免费直通车”模式,以广大家庭农场、龙头企业为“田园超市”,开通周末免费直通车,让消费者通过体验农事生活,打通农产品质量安全信任危机的“最后一公里”。2015年,“田园超市”带动放心农产品销售3.5万吨,销售额1.6亿元,带动周边2000多户农户增收6000多万元,餐饮、包装、物流等产业获利7300余万元。

3.流通上探索出“直供直销”模式,深化农社对接,推进放心农产品进社区,开设放心农产品城区直销店、社区直供点,与58个社区建立了长期稳定订单关系。深化农超对接,与联华超市、沃尔玛、东方商厦、市农贸批发市场等开展产销合作,设立衢江放心农产品销售专区,实现以销定产、以销带产。目前,已在衢州市区开设蔬菜、瓜果等直销店10家,在各大超市开设专柜20余个。

4.营销上探索出“双线联动”模式,线上,与衢州新农都合作建设浙江(衢江)农产品电子商务创新发展示范区,构建全渠道的农产品网络销售体系;同时,建成全国首家农村电子商务综合服务站——“乡村淘”、百特汇等一批电商平台,实行“网络订单+农场销售+物流配送”一条龙服务。目前,全区“乡村淘”服务网点己达190家,辐射全区75%的行政村。线下,引进集农副产品交易、冷链仓储、物流配送、电商交易于一体的衢州新农都,解决区域内家庭农场、生产基地的农产品销售问题。

5.融合发展上探索出“农耕文化+休闲旅游”模式,把发展放心农业与培育农耕文化、休闲旅游等产业相结合,打造盛世莲花国家4A级景区,分类分批建设旅游接待中心、生态停车场、休闲绿道、特色街区、月牙湿地公园等十大重点项目和五个核心旅游景点。自2016年创建国家4A景区以来,一年时间就接待游客45万人次,开展休闲采摘游的生产基地亩均收益达到3-5万元。

三、对江西的启示建议

(一)全面落实发展新理念

1.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逐步将生态环境优势转化为农业等产业发展优势,以更严格要求、更高标准加快制度创新、强化制度执行,在推动经济发展的同时实现生态文明水平的提升,实现生态惠民、生态利民。

2.严格落实食品安全理念。顺应市场需求升级方向,将发展放心农产品作为重大发展战略,坚持将农产品质量安全作为农业生产的最高要求,把农产品质量安全作为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点任务,补充其与产品安全消费需求不匹配的短板。

3.树立“大产业、大生态、大循环”理念。围绕突出问题和生态短板,强化顶层设计,着力构建有利于促进农业面源污染防治和现代生态循环农业发展的治理体系、政策体系和运行机制。

(二)建立集约节约型农业生产方式。

1.积极培育家庭农场。截至2017年3月,全省家庭农场2.7万个,种植养殖专业大户5.6万户,新型职业农民6.8万人。可进一步改变“小而散”的传统农业生产方式,积极推动更多生产主体向家庭农场转型,引导家庭农场向规模化、专业化、集约化方向经营转型发展,促进家庭农场提效增收。

2.做大做强农业“两区”。进一步加大“百县百园”建设工程实施力度,到2020年,确保打造300个左右的现代农业示范园区。对现代农业示范园区进行分类,可参考浙江分为智慧农业、高新农业等园区,对不同园区分类施对策,引导生产要素向农业园区分类集聚,智慧农业园区重点推进农业资本化运作、农业创业孵化等项目,高新农业园区重点推进新品种、新技术、新管理的应用。

(三)形成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的空间布局

1.试点全域推进。鼓励适宜地区将生态循环农业发展融入区域顶层战略,开展整建制推进和现代生态循环农业示范区、示范主体创建,加快26县农业绿色发展,积极打造一批生态循环农业先行区和绿色农产品主产区。

2.打造大循环系统。县级以下层面:在农业生产主体上应用种养配套、清洁生产、废弃物循环利用等技术,实现主体小循环;在农业园区内,推广环境友好型生态循环种养模式,优化布局园区功能,实现园区中循环;省、市层面,通过产业布局优化、畜禽养殖污染治理、种植业清洁生产、农业废弃物循环利用等,整体构建生态循环农业产业体系,实现区域大循环。

3.优化产业结构。按照环境承载和绿色生态发展要求,严格落实畜禽养殖禁限养区规定,围绕江西现有的75个农业产业集群,进一步优化调整种植业、养殖业及其内部之间的产业结构。

(四)建立全域、全生命周期、全产业链监管机制

2017年8月,江西省食药监局对全省3大类食品193批次样品进行抽检,其中有13批样品不合格,食用农产品问题较多,食品安全问题还应进一步强化监管,从源头抓起。

1.推行全域监管。建立省、市、区(县)、镇、村多级联动农产品安全检测体系,探索建立以区(县)检验检测中心为龙头,乡镇监测站、市场检测点免费开放为补充,省、市抽查一票否决制的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机制。

2.探索全生命周期监管。加快产地环境生态体系建设,建立健全以农业园区为重点、覆盖全省永久基本农田的土壤污染监测预警体系,开展土壤环境质量评价。制定主导特色农业标准化生产技术体系,加快建设一批统一农资供应、技术指导、生产管理、质量检测、产品销售的“五统一”标准化生产示范基地,建立安全承诺书机制。实施生产档案制度,建设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管信息网,实行全程动态监控,严格落实上市农产品抽检制度,健全农产品二维码追溯管理体系。

3.实施全产业链监管。严格落实“四个最严”,围绕产地环境保护、农资市场监管、农业标准生产、产品检验检测、质量安全溯源、生产经营诚信、技术服务支撑、多元营销市场等方面构建长效监管机制。

(五)推行多元化的增值模式

1.推进一二三产联动发展。拓展农业生态功能,推进以农兴旅、以旅促农、农旅融合,依托优势农产品、农耕文化、田园景观、农业设施等,发展农产品精深加工、休闲观光农业、体验农业和创意农业,构建现代生态循环农业的多重功能融合的绿色产业。

2.推广现代生态循环农业循环发展模式。推广畜禽养殖排泄物资源化利用模式,农作物秸秆综合利用模式,食用菌种植废弃物综合利用模式,农村沼气综合利用模式等多种模式。大力推广间作套种、水旱轮作、立体种植、林下经济、稻鱼(鳖)共生等环境友好、生态循环的新型农作制度和种养结合创新模式。

3.推广“技术+”农业模式。推广“机器换人”、“设施增地”及钢架大棚、玻璃温室、喷灌滴灌等集约化生产技术。推进“互联网+”在现代生态循环农业发展中的运用,构建全渠道的“互联网+”农产品网络销售体系,建设全省现代生态循环农业智能化信息服务系统。推广智能化生产控制技术,智能化远程服务技术,智能化实时监管技术。

(六)构建灵活高效的体制机制

1.创新土地流转机制。截至2016年,江西推动农村土地流转面积1150.2万亩,流转率仅为36.2%,还有进一步空间,应继续加大农村土地排查力度,建立土地信息资源库。深化农村土地流转改革,推动适度规模经营,探索整村整组制土地流转,探索建立土地所有权、承包权、经营权“三权”分离和租金、股金、薪金“三金”共享机制。

2.创新配套激励机制。探索“以学代奖”财政激励方式,重点用于输送优秀农户、农场主等进行学习、培训,推动财政资金使用导向由“输血式”向“造血式”转变。不断完善金融服务支持,探索建立适合江西省情的农村家庭财产保险、小额人身意外保险、务工农民小额保险和农业生产小额贷款保证保险等险种。完善人才激励机制,加大博士生、海外归国精英、农业专家等高层次人才吸引力度,引导高层次人才从事生态循环农业。

3.创新保障约束机制。设立生态循环农业发展专项资金,用于加强农场主培训、产地环境治理、新品种试种推广、产品检验检测等环节补助。争取制定出台江西省农业资源环境保护的地方性法规,明确限制和规范影响农业生态环境的约束性规定,明确农业生产主体的污染治理责任,明确农业环境保护与建设相关制度措施及各部门管理职责,对发生重大农产品质量安全事件实行一票否决制。(作者系江西省发展改革研究院助理研究员、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同济大学环境与可持续发展学院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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